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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洞不奇

  我国有许多洞穴,其中不少宛如神话世界一般,形象奇特、色彩瑰丽的石钟乳和石笋,在人们眼里成了美丽的仙女,嬉戏的猿猴,或如珠帘悬挂,或如万物垂空……。
  看了这些报道,使人想起《聊斋志异》中“查牙山洞”的故事。故事说,有两人进入这个山洞里,看到了许多鬼神,一人吓得死去,另一人昏厥后复苏,把见到的“怪异”告诉了人们。

    
  山中为什么会有洞穴?洞穴中又为什么会有形象奇特的怪石?对古人来说,的确是不好理确的,所以被附会上神怪的传说,许多洞穴设想为仙人的洞府或是神龙隐匿之所,不少洞穴的名字都带有一个“龙”字,如石龙洞、苍龙洞等等,在这些洞中确也常有人们所想像的“龙”一样形状的岩石。
  用科学的眼光来看,这些被看作是鬼斧神工的洞穴奇景,并不是什么鬼府仙洞,而是大自然的杰作。
  一般洞穴多出现在石灰岩中,因为石灰岩是一种能溶于水的岩石,它的成分主要是碳酸钙,特别是当水中所含碳酸气较多时,能使碳酸钙变成较易溶解的碳酸氢钙,因此对它进行溶解作用就更强。
  当石灰岩具有裂缝时,水就会钻进去,沿着缝隙使溶解部分扩大;在地下,压力大,水中能溶解较多的碳酸气,这就加速了对石灰岩的破坏,溶成了复杂的洞穴,并能使许多洞穴发展到彼此相连;这些洞穴中如果只有水,便会形成真正的地下河、湖,要是我们在开矿时不小心碰上了地下河湖,这时水就会大量地迅速涌出,造成淹没矿井的事故。这种情景不免使人联想到《聊斋志异》中“龙飞相公”这个故事。故事中说有的人打井触犯了“龙飞相公”,“龙飞相公”便把“地海”的水引来淹死了凿井的人。这里的“地海”可能就是对前面提到那种事故的描述。如果去掉迷信的成分,这个故事中所谈到的现象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地下河湖的胃口很大,当地面的河流遇到这种曲折复杂、互相连接的洞穴时,就会被它吞掉,在地面上突然失踪;但是它们往往在地下潜流一段距离后,又会在别的地面上出现。我国民间所说的无底洞,常常就是河流潜入地下处的洞穴。
  水能溶解石灰岩,在一定条件下,却又能把所溶解的物质沉淀出来。
  在洞穴中,水从洞穴的顶部往下滴;这些水是从石灰岩中渗透出来的,本来含碳酸气较多,当渗出来时由于压力突然减轻,碳酸气跑了一些,一部分原溶于水的石灰质便在洞顶沉淀起来,逐渐发展成由上向下的石钟乳;那些水滴到地上后,由于水分蒸发碳酸气继续散失等原因,石灰质继续沉淀,堆成由下向上发展的石笋。年复一年,石钟乳和石笋发展的结果,有时还能连接起来,形成了千奇百怪,妙趣横生的形态。
  许多碳酸气从水中散发出来,洞穴中的碳酸气多了起来,如果通风良好,碳酸气散失一些,还不会愈来愈多;可是在有些情况下,碳酸气则可能大量聚集,碳酸气比一般空气重,它们常常大量沉聚在靠近洞底一带,或者在一些位置比较低下的深洞中。如果骤然闯进去,就会有窒息而死的危险。因此在探索情况不明的洞穴时,应当持火前进,如果火焰跳动,颤抖欲灭,这就表明空气中的氧气不足,前进的人应该止步。有些井中也有这种情况。《聊斋志异》中谈到的“查牙山洞”可能也是因洞中碳酸气多,所以进去的人受不了,有的并因而致死。

原载1962年4月14日光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