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柳村>>北大“考博事件”
论西学错乱的华人美国文科博士们的“本土资源”病态借口
·L X·syya兄抱怨了本期世纪中国的学人专题中孙立平的“社会学”水平低的问题,这问题与朱苏力的用本土资源作借口,来逃避法社会学的方法论后果反思与批判之无聊紧紧相连,值 得一谈。
孙立平的“社会学”表面上是中国特色,好象在描述作为本土资源的观察内容,其实,他用的是哪种层次上的本土资源呢?我看,只是他观察和描述的内容或对象是本土的资源--他的自然主义式的观察和描述仍是西式的或他以为的西式的,但缺的是最要命的西式社会学研究者的严格的自我反思与自我批判之recursivity (返身自顾) 。绝大部分的讲究本土资源的人都是象这样地在这个层面上混本土的水摸 本土的鱼。他实际上还是在含糊地用一些西式社会学方法的,但不自觉不反思,可贵的是,他倒并不象朱苏力那样,以本土资源 这样的说法来唬弄人,想用本土资源来掩盖他的西学不过关,强词夺理,孙只是老实写来,这其实也是蛮好的。
如果我们说他的社会学功夫不好,实际是指我们通过阅读他的观察和描述后认定他掌握和运用的社会学学科方法论不过关,或落后于中或外同行的平均水平,或达不到他自己承诺的学科规范下的被研究者共同体共认的行业最低资质水平。而这种方法论和方法论自我反思水平的不够反过来又影响了他的观察和描述。表面上,他好象在描述中国社会的所有方面,实际上,从学术的角度从研究方法论创新和开拓的角度讲,他是哪里也没咬进去,只是一种种各各不同的关于社会现象的新闻描述,写得最多,也是东打一枪西打一枪。我不知道他怎样在“带”研究生,他怎么在“教”博士生的,你总不能说把他描述过的那些中国社会现象再叫他们去描述一遍吧。
朱苏力的本土资源借口也是这同一毛病。
我的反对是,如果本土资源只是指你的研究对象,那么这种说法是糊弄人的。如果指你的研究方法有或是本土资源,那么请你说清楚你的中国特色的社会学研究方法,你的中国传统和经典中的哲学眼光或神话-认知结构如何影响了你在中国特色的社会学田野考察和数据描述和研究的逻辑-认知上的操作。你应告诉我们你的哪些研究实践原则是本土特色的。它比西式方法论在同样的情况下,在可二择一的情况下好出在哪里?如果说不出,只是感到自己是中国人,在说汉语,就认为研究中所讲的是在中国发生的内容,所以就本土资源了,这我认为是自欺和骗人。
本土资源我认为必须是指汉语传统里可作为比西式社会学方法论更好的方法论和哲学眼光来用的东西,是指无法被西学替代的东西--但你去看看朱苏力的本土资源是西还中的?。毕竟“社会学”是人家的“学”,你宣称在搞社会学,就是在搬用那个框架和牵连的有效性要求了(哈贝马斯这一说法借自派森斯:validity claims, claims of validity)了,你不能光要那个壳,不管别的。你一方面说搞的是社会学,却逃避西式社会学的方法论自我反思和自我批判这一根本,我们这时也当然就要怀疑你只图方便,在中西之间互找借口来躲避方法论反思和批判的研究和学术的伦理责任。
而我的观察结果是:朱苏力压根没有在搞社会学;他身上没有社会学,西式社会学没影儿,中式社会学(他自己也说不出本土资源撑出了什么本地社会学)也没影儿。他的法律经济学也
是这个毛病,他身上什么时候有过经济学了?一会儿社会学,一会又经济学,我现在还要问:那么你的法学功夫在哪里?阅读他的论文时,我甚至怀疑他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读过法学院,否则怎么会这么错乱和唠叨?这样的作者会写出中国法学读者和法学院学生中的最红的书,我真是想不通。
请问,数学是西学还是中学?世界大学系统里你争我吵地积累下来的一点点社会学方法仅仅是西学吗?方法本身可分中西么?象社会学这样的反思下的反思,还可以说中西么?批判可以分中西么?如果可分,那么是较西的中呢?还是较中的西?布迪厄的《反思社会学》里谈到,社会学永远是社会学眼光下的社会学,是社会学家做的关于社会学家的社会学,也是社会学家将社会学做到社会学家头上,社会学家研究社会学研究社会,反过来影响社会影响社会学影响到了社会学家,不断往复循环。社会学割不断自己的尾巴。社会学总是捅开的问题比解决的问题多和大。卢曼说每一个社会都是世界社会,社会各子系统相对独立,社会中永远有好大的部分是搞不清中、西和地区、全局和本地、全球的--也就是说哪怕社会学的研究内容和对象你也很难说它一定是本土资源的。
中式社会学有某种特权可以绕开这种反思和批判么?社会学方法贯彻到底进入自我反思和自我批判就麻烦得成了现象学,加芬克尔那本《Ethnomethodology》为什么重要,我觉得是因它好象算是英语世界的现象学脚本,该书只引用到胡塞尔一、二次,但由于作者认真,把社会学家现场研究工作的所有后果和牵连都描述了出来,社会学家都回归到它那里,而不是许兹或胡塞尔那里。即使如此,布迪厄仍认为加芬克尔这样想把社会学家自己屁股后面擦干净的企图太大,是想推卸研究者的研究方法和后果中所夹带的政治-伦理责任,社会学家自己可以而且应该最后在自己的研究和反思中加进政治批判。这种批判分中西么?朱苏力的英文博士论文是两个主题:social control和cross-cultural(中国学生的在美国大里的三种论文套路:东亚系式、比较文学式和跨文化式(朱苏力的是该式),它们是“方法论”么?不是。我是中国人,我从中国人的眼光来看一个西方大学系科眼光下的问题和方法,这足以成为一种方法论么?不能。为什么大家都在这样做,因为西方导师喜欢这样?是他们下意识中的东方主义强制?),前者是社会学内容,后者要跨文化到深入,就进入了现象学领域。能见到他的英文论文的朋友们可以从这两个角度去考查一下他到底本土资源到哪里去了,是否也要“cross-cultural”中混水摸鱼了。
我们中国有西医和中医,西医吸收了中医的多,还是中医吸收了西医的多?费耶阿本德对1952年中国政府的确立中医地位表示欢迎,理由只是中医终于也能够成为一种alternative,共存中有另选,这是他的多元论里的最爱--用了《黄帝内经》,并不等于不要欧几里德几何了,他要多,不要一。今有本土资源派常常为了自己方便,走到荒唐地步,等于是在坚持“西医必须中医化”这样一个荒唐结论。西医部分地中医化有谁会反对,但你要让西医放弃最基本的方法论,让西医为用,中医为体,让你怎么方便怎么来,那它怎还能成为西医。你西医还没学会,就要去中医化,或因为学不会西医就推说你想在西医中搞中医,这是错乱,也是不道德的。西医再是西学,它也治好了那么多中国人的病。况且有谁会真的去反对中国的西医们去了解中医?可以说:越西学做得深的人,就越会注重本土资源!言必称本土资源的人是搞稻草人战略,他们心里大大地有鬼!
中国特色、本土资源,汉语思想的这种说法之虚伪,实际上正表现为这些人的方法论反思上的懒惰,对于机构政治和机构伦理反思的漠视,对于西学的生疏,文献读得不够,在美国呆了七八年,连英语都还弱烂透顶的事实。
打个可能有点不恭敬的比方,孙立平和朱苏力的充满本土资源的社会学研究或社会学标榜,有点象我上学时在体育课里爱炫耀给人看的三步上篮,我最爱到体育课里做这个动作,有的体育老师居然还认为我做得标准,要我做给人看。做起来一点也不觉累,尤其有女同学在场时,我会做得尤其流畅。可是,一上场真的打比赛,我的身体反应不够快,默契不够,动作不够省力,跑动不够“积极”(意思是要创造空档,另要节约体能),挤不过别人的身体,没有对抗性,我的三步上篮根本没有机会用上。
象孙立平和朱苏力这种中国特色的社会学的三步上篮也必须被放到社会学研究者共同体的集体眼光、这种真实比赛下,才可判出水平。我们千万不要被他们在自封的本土资源的篮框下的一个人自己得意着的漂亮的三步上篮所欺骗。一去搞本土资源,就是他一个人在中国社会学研究领域内独辟蹊径了,大大地独创了,完全中国特色了。这等于让他们逃避了国内社会学同行和世界大学共同体内的社会学同行的眼光的审查。
这两道审查和对抗赛特别地重要:一、国内社会学界内的;二、国际或世界社会学界的。这就象好的球员既是国内联赛,也是国家队队员去参加国际赛事甚至世界杯的。一流球员哪怕在参加国内联赛时,也是同时在为国际赛事作着锻炼的,赛还是一样的赛,用不着另搞一套本土资源的。学术研究本身就是这样的赛,划出球场的石灰线,讨论规则请裁判,衔接国内和国际赛事,在现在的联赛里,是哪国人哪种文化的球员在踢踢得是哪国产的球用的是哪国的足球规则比赛是哪国举办其实并不是很重要。
如果中国队连韩国队都踢不过,就说咱中国足球从此应该发掘本土资源,发扬和广大伟大的高俅传统和古老的周朝石球特色,这只能说是逃避困难和自欺。
对西方社会科学闻闻香,咬咬辣,不想为这个麻烦的工具的使用作合理性合法性辩护,就不顾一切搬用,这样搬着时倒反而说我要去另搞一种中国特色的社会科学,也完全是逃避和自欺。即使是中国特色的社会科学也一样有个方法论无限自我反思的问题--倒反而是在西方的社会科学里,那儿已有一套现成的方法反思批判程序的手段,用起来省力些,用的时候少危险一些--就象防火训练,预防的注意事项是哪国提出压根没有关系。
现在的中国社会学博士点,比如北大清华的,就象是一个没有选拔赛筛选的国家队,孙立平和朱苏力们虽然都自封为国脚,但一点经不住真的与我们比赛,象我这样业余玩玩社会学的人,一不小心就踢到了国家队那儿,不光抢过了国脚 们的球,把他们的人也踢翻了,国家队反而常常是南郭先生的窝,因为他们比另的业余选手们更懒因此也更笨。中国大学的许多自我感觉良好的博士点们都是这种阿斗相,一碰都不能碰。必须开始各级联赛,让国家队里的各种南郭先生和高俅们全部露出真相。
二、讲本土资源的人总要抬出两个菩萨,一是费孝通,一是康有为。我在下文中要证明,费孝通是典型的将当时正形成的一种欧洲人类学和社会学传统运用到他在中国的社会学人类学研究实践中的成功例子(单独写出)。
而康有为的那一关于中国和世界未来必须如何走到一起的大同思想,是中国知识人在遭受西方的崛起于1815年(华勒斯坦的推算)左右的社会人文科学的冲击前的原生态,很自信,的确很有原创力。西方在接受一种“关于欧洲现代性的社会理论”(卢曼;这种种社会理论后就成了我们看到的欧洲社会科学)之前的社会科学,比如傅立叶的,,几乎与稍稍接受了一点声电光学的康有为的“宗教-神话式”哲学观处在同一等次上,非常相似--康有为时代的中国的原生态的“social thinking”与十九世纪初欧洲“社会科学”或“社会思想”兴起前的social thinking几乎是一点也不落后(而当时其实没有象今天这样的交流, 这两 人是分别各各从自己的语言和传统文本里来谈说的,尤其是康有为,读的就是儒家正典,不找新儒家或本土资源这样的借口,却搞出了在我看来至少与傅立叶一样好的欧式“社会思想”,今天引用起来,还闪闪发光),从符号学、从结构主义的眼光看去更是如此。马克思恩格式都认为傅立叶是有史以来最好的社会思想家,巴尔扎克也将他当作未来社会的领航手,恩格斯还部分地将他译成德文,我认为他们读了康有为的写作后,也会为么认为。我在学位论文里用一个章节对比和描述了傅立叶和康有为这两个在我们今天看来的“欧洲社会科学盲”的仅仅从语义场建构出发分别形成的一种总体性的“社会理论”,我发现它们与当今大学系统内最走红的一些社会理论的集合在conceptualizationt schematization上大致重合,从结构和整体语义上看,或调整了阅读模态来看,一点都不落后于今天。今天多出来的,只是我们对社会思想中所运用的方法论的自我批判意识,对西方过去四百年的现代性后果的反思意识。而这种批判和反思意识是高于西方或中国的本土资源 这一借口的。
我的这一观察深受华勒斯坦的影响。他就认为西式社会科学是对技术指引下的自然科学的模仿(胡塞尔就说过这个事,暗指社会人文科学在心理学和数学之间搞不清,不知所从),其“科学性”的自封是不可靠的,经不住它自身的方法论追逼的。这倒不是说我们于是就可以不要它了,而是说我们必须先知道它的这一局限,有条件地、反思和批判地来接受它。
本人最讨厌人用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这样的口号来混水摸鱼,这是因为我自己也深深体会到中西之间的不可译性或“多译性”、“多义性”。我因为认识到说汉语的人不论懂多大的西学,或越多懂西学,就越会珍惜本土资源,所以最反对人来拿这个当口号和借口,来别有用心。
在反正总是中学优先的情形下,需懂多大的西学才算是合理?这是个痛苦的问题。我常与师友们讨论这个问题。比如,我们发现,主张在中国大学里重视西学,实际上是很难的。我们发现,即使在重点大学或重点学科里,想西学也是很困难。比如,如果我们说我们在搞“社会学”,那么我们必须大致先共同认定一个阅读范围,哪怕是三个作者的六本书也行,我们至少要能够在这三个人六本书上一起、共同西学着,才有东西可作小组讨论。但就是这样一个低要求,在中国大学里也难做到,大家总是各弄各的,然后很快就宣告本土资源,中国特色地去独创了,其实却是从一开始就光避了研究共同体的集体眼光和共同方法论要求和共同研究域--场地没划线,裁判也没有,就说在比赛了。
其实也可以商量出一个折衷方案:比如说,我们在搞的“社会学”必然是60%本土资源,40%是西式的(哪怕我说我在搞100%的西式社会学也仍是如此),那么,我以上在说的是,至少在那40%里让我们真的弄一点西学进去,与西学合资,让法社会学研究生们至少知道涂尔干、卢曼、默顿和哈贝马斯是必读的(到底是哪几个必读大家仍可以一起商量出一个结果)--否则你告诉我中国有哪些法社会学著作,因为我认为一本还没有--,必读的意思就是每个作者的最主要的三本同主题著作必须细读,熟悉到大家坐到一起可随便讨论,讨论和写作时不引用不加注,我们也知道是在讲谁讲什么--这省事增效呀。而现在我在问的是,就是博导朱苏力他能达到这最起码的研究者共同的阅读范围和共同体集体问题意识么?
号称本土资源这种借口的人的行径的恶劣,还在于他们的道德败坏,混人耳目。大家知道,每一个去西方学习的人,都有点象玄奘,你光把语言和文献阅读这两道关过了,都能累弯了腰,这是好多年的功夫,是让人叫苦不迭的事。我经常向人吹牛说,在西方读文科的博士如果一认真,比读理工科的博士麻烦得多,因为这语言和文献的关是很难过的--尤其在没有什么伟大的钱途或权途在刺激着你的情况下。我认为三分之二以上的人是混水摸鱼地过了博士研究生的阅读关的,因为西方大学一方面对外国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另一方面现在也是讲规模,比以前少重实质,但即使如此,欧洲的博士研究生还是普遍很重语文学功夫,哪怕懒的人,也只是范围窄一点而已,一说到自己研究的那一领域的文献,仍都是象倒豆子一样地出来的。
我说过了,象朱苏力和甘阳他们都是英语根本不过关的,他们的文献功夫我一看他们的论文就知道是一塌糊涂的--你们去看甘阳读的韦伯,错乱不堪,他却把这当作他的主要炫耀,很多人都还吃他这一套。美国文科的华人博士之害大家完全可以从朱苏力和甘阳身上看出。这一危害会越来越给中国社会科学人文科学界带来长久的损害。据 2004 08.09 23:31:37:虹桥科教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