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柳村编者按:这是《网络动态》2007年3月30日通过wangluodongtai@gmail.com发来的对人大“张鸣事件”的网评汇编,原编者不详,内容是网上已有的,有的五柳村也曾发出,现在编在一起,查阅方便。故悉作为资料收存在五柳村中。
人大张鸣事件网评汇编(一)
目录
团结奋进,努力建设和谐国际关系学院——致全院师生员工的一封公开信
张鸣,浙江上虞人,1957年生,长在中国的“北极”北大荒。做过农工,兽医。初学农业机械,后涉历史,现在于北京中国人民大学政治学系教书。在吃粉笔灰之余,喜欢写点不不伦不类的文字,有的被视为学术著作,有《武夫治国梦》、《乡土心路八十年》、《乡村社会权力和文化结构的变迁》等数种,还有一些算是历史文化随笔,有《直截了当的独白》、《关于两脚羊的故事》、《历史的坏脾气》、《历史的底稿》,均遗憾多多。
博客:http://zhangming.vip.bokee.com/
http://blog.sina.com.cn/zhangming1
近期文章还收录在:http://www.chinaelections.org/scholar.asp?scholarID=15
张鸣发表于:博客中国(http://vip.bokee.com) 2007年3月12日21:12
也许,我将被迫离开人民大学
我在博客上的自我介绍,说是在中国人民大学政治学系教书,也许,这个介绍,在不久的将来,会有改变,我将不得不被迫离开人民大学。
事情是这样的,自去年5月以来,我跟学院的领导,确切地说就是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李景治先生,发生了一点在他看来是非常严重的冲突。那是在去年的职称评定会上,因为政治学系萧延中先生的教授职称问题,我在会上发表我的意见,因为萧是上个世纪80年代就蜚声学界的学者,到现在还不能评教授,实在是说不过去。在我发言的时候,院长两次要打断我的话,都被我制止了。因此,我的发言和不许他打断的行为,触怒了他。他认为我对他没有起码的敬畏之心,因此必须把我撤职,弄臭,而且赶出人民大学。尽管我这个小小的系主任是大家选的,但要想撤掉,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但是,要想把我赶走,制度上没有赋予他这个权力,因此,自那时以来,院长大人组织了若干会议,找了所有跟我有关的人谈话,一句话,要人们切割跟我的关系,让我羞辱性地去职,在众叛亲离中被迫离开人大。在这期间,关于我的种种流言在学院和上级领导机关流传,说我没有任何学问,甚至没有专著,只知道捣乱。虽然说,我在近代史和政治学界还不无微名,到目前为止,著作量在国际关系学院也是最多的几个人之一,但我在学校领导那里,却还是个陌生人,所以,我们院长的话,至少在学校方面很有市场。
我的捣乱者形象被敲定,跟另外一件原本跟我不相关的事也有关。那是去年暑假毕业生毕业前夕,已经拿到派遣证,我们学院马上就要离校的博士和硕士研究生们,居然还没有拿到本该发给他们的论文答辩费,这个费用,一个博士生,是1800元,对于一个穷学生来说,是笔不小的数目。毕业生屡次和院领导交涉,但均无结果,而且对方态度蛮横。最后,学生将之捅到了媒体,某报记者由于认识我,跟我核实,我当然不能说谎,但我还是跟记者说,在见报之前,最好跟我们主管的副院长协商一下,如果对方答应发钱,事情不报也罢。记者去商量了,结果挨了一顿骂,当然,事情见了报,报道中说了跟我核实的事情。这件事情,被我们尊敬的院长,用来作为证明我如何吃里扒外,给学校捣乱的铁证。虽然,我对人民大学有感情,因为它毕竟是我的母校,但是,离开这个学校,对我来说,天也塌不下来,就是当不了教授,我也能活。只是,我对我的学生,还有依恋,多少有点舍不得他们,在人大任教的十年,我对他们尽了我的力,我对得起我的职位,更对得起这个教授的职称。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将离开人大,离开我的同事,离开这些在高压之下,依然不肯跟我断绝关系的朋友,离开我的学生,我一直以来非常在乎的学生,为了避免你们没有准备,在此先打个招呼。
13日、07年03月、22:27:07
一点补充支持作者:张鸣发表于:博客中国(http://vip.bokee.com)
只所以把自己的事在博克上登出来,不是伸冤,也不是想炒作,对于一个多次拒绝上电视的学者,仅仅在自己的博克上炒作,岂不笑话?说这些很无聊的事情,只是想说明,现在的大学,其行政化和衙门的程度,达到了何种地步。连我这样一个还算是有点头脸的教授,居然都能得到这样的待遇,那些年轻的教师的境遇,可想而知。现在的大学领导,说起来也都是教授,但官一当,屁股决定脑袋,行为就变样。在我之前,我们系已经被挤走了一位很优秀的年轻教师,其原因,据院长的助理公开说,是因为他在会上说了不利于团结的话。一个教师,在学院的会上,居然表达意见会成为罪过,估计,在院长眼里,已经把所有教师都当成了听喝的衙役,而自己就是威风八面的青天大老爷。
张鸣发表于:博客中国(http://vip.bokee.com)14日、07年03月、23:07:13
从前,我的博文引起关注的,都是有关历史或者公共话题的。没想到一件涉及自己的事情,会引起网上这么大的反响,不过,既然已经如此,那么索性说说清楚,到底我和我的院长之间为什么会结这么大的梁子。
说良心话,我跟李景治先生之间,没有丝毫的个人恩怨,除了工作之外,我们俩的生活,基本上没有交集的地方。在去年职称评定会之前,我和他有一些分歧,主要是在学科问题上,我认为国际关系学院对政治学重视不够,教师的缺员不补,211和985工程基本没有政治学的事,对政治学的学术会议不支持等等,这些事情,虽然涉及到人民大学政治学科的发展甚至生死存亡的问题,但毕竟还是工作上的分歧,完全是学校内部的事务。
但是,关于职称评定以及之后的种种风波,已经超出了学校内部事务的范围,具有很广泛的公共性,实际上涉及了当前的学术评审,涉及教育的行政化,官僚化的问题,这个问题,是当前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成为当前三大社会难点的主要原因之一。
去年的职称评定前夕,评委的名单公布之后,我问院长:为什么职称评定的评委要由院长办公会,也就是院长来定?为什么不由学术委员会讨论?院长回答说:因为职称评定,不仅仅是个学术问题,连学术委员会,也是院长办公会决定的。我说:这样做,评委的合法性不足。他说:你们讲政治学,强调合法性,我讲社会主义,不讲合法性。
由于此次职称评定,萧延中先生的呼声很高,但院长不知道为什么,不乐见萧延中被评上,于是放话说,此次评审,政治学专业没有名额,唯一的名额是他让出来的(我至今搞不明白为什么是他让出来的),所以,只能给科社的人(因为在学科归属上,他是科社专业的)。我为什么要坚持应该给萧延中先生评教授,因为他够格。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后期,萧延中就因为连续在《近代史研究》上发表的关于毛泽东早期思想到大块文章,而蜚声学界,他1988年出版的关于毛泽东早期活动和思想著作《巨人的诞生》,以及有关毛泽东晚年思想研究的《晚年毛泽东》,一时洛阳纸贵,影响远及港台和海外。而那时我们大多数评委,包括李景治先生和我,还没有著作。下面,是我统计的萧延中先生最近的著述:
著作《巨人的诞生:“毛泽东现象”的意识起源》修订版,江西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
《中华文化通志"政治学志》,(近代部分),上海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
杨云若、萧延中译:齐锡生《中国的军阀政治:1916-1928》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1年版。--
论文Ⅰ:中国政治思想史
1、《贯通“思想史”与“社会史”的意义》,《天津社会科学》,2001年3期。
2、《中国思想研究的独特视角》,《开放时代》,2003年,第4期。台湾大学《中国大陆研究教学通讯》第59期转载。
3、《为什么需要对中国政治传统做“知识的拷问”?》,《湖南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5年第3期。《人大报刊复印资料》DO.2005年第4期转载。
4、《社会史研究中三个可能被“误读”的等号》,《天津社会科学》,2004年3期。《新华文摘》刊载论文要目。
5、《中国传统中“崇圣”现象的政治符号学分析》,台湾《政治学报》,第36期。(2004年6月)。
6、《中国军阀与政治文化》,《中国书评》,2005年,第一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4月版。
7、《“身体”:中国政治思想建构的认知基础》,《中国人民大学学报》2004年6期。台湾大学《中国大陆研究教学通讯》第60-61期转载。
8、《中国传统思维中的“身体政治症候学”》,《华中师范大学学报》,2006年第3期。
论文Ⅱ:毛泽东政治思想研究
1、《20世纪90年代以来西方关于毛泽东及其思想研究的趋向》,《中国人民大学学报》2003年6期;《高等学校文科学术文摘》2004年1期转载;《人大报刊复印资料》A2.2004年第2期转载。
2、《国外毛泽东研究的类型、概念与意义》,《教学与研究》,2003年,第12期。
3、《如何解读毛泽东:一个导论》,《毛泽东邓小平理论研究》,2003年第6期;台湾大学《中国大陆研究教学通讯》第60-61期转载。日本《大東文化大学国際比較政治研究所所刊》第14号(2005年3月発行)全文翻译,译者:近藤邦康
4、《“身份”的颠覆与重建:毛泽东晚年政治伦理观述评》,《湖南科技大学学报》,2005年,第3期。
5、《毛泽东的政治修辞学》,《社会科学论坛》2006年第8期(上半月报)。
6、《毛泽东研究在台湾:一个初步的描述》,《理论探索》2006年第4期;《党的文献》2006年第6期转载。
7、《美国学者视角下的毛泽东思想》,《毛泽东邓小平理论研究》,2004年第4期。
8、《在宏观历史与微观思考之间:读施拉姆<毛泽东的思想>》,《湖南科技大学学报》,2005年,第3期。
9、《试论毛泽东“革命牺牲”的政治学:利夫顿<革命的永生>一书解读及其其它》,《湖南科技大学学报》,2006年,第2期;《高等学校文科学术文摘》2006年6期转载。
10、"《"毛泽东热"现象中所蕴含着的现代中国人的心理构造》,日本《世界》杂志(日文),1997年4期,兴吕一郎译。
主编
《西方学者评毛泽东》(四卷本),中国工人出版社,1998年版。《国外毛泽东研究译丛》(8卷本)
1、史华慈:中国的共产主义与毛泽东的崛起BenjaminSchwartz,ChineseCommunism&theRiseofMao
2、斯图尔特"施拉姆:毛泽东的思想StuartR.Schram,TheTthoughtofMaoTse-Tung
3、魏斐德:历史与意志:毛泽东思想的哲学透视FredericJr.Wakeman,HistoryandWill:PhilosophicalPerspectivesofMaoTse-TungThought
4、莫里斯"迈斯纳:马克思主义、毛泽东主义与乌托邦主义MauriceMeisner,Marxism,MaoismandUtopianism
5、约翰"布莱恩"斯塔尔:毛泽东的政治哲学JohnBryanStarr,Continuingtherevolution:thepoliticalthoughtofMao
6、布兰特利"沃马克:毛泽东政治思想的基础1917—1935BrantlyWomack,ThefoundationofMaoZedong’spoliticalthought1917-1935
7、罗斯"特里尔:毛泽东传(新版)RossTerrill,Mao:ABiography
8、杨炳章:从革命到政治:长征与毛泽东的崛起BenjaminYang,FromRevolutiontoPolitics:ChineseCommunistsontheLongMarch
萧延中先生的很多文章,网上都有,有心者可以自己看一看,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一个做学问的人。我不便说当时参评的其他人怎么样,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不仅在论文和著作数量上,达到并超过了参评的要求,而且就研究质量而言,也是一流的,学术影响,更是无人能及,国外许多学界的重要人物,比如麦克法夸尔、林毓生、许倬云、林同奇、钱永祥等,都对他的研究,有很高的评价。
萧延中先生该不该评教授,我想,每一个真心关心学术的人,都应该有自己的评价。当然,我们的院长不同意我的看法,也很正常,只是,为什么不允许我在会上表达我的看法,在我不让他打断我的话之后,居然会非常恼怒,由此开始了一系列“收拾”我的动作,他在一个布置处理我的会上说,张鸣在职称评定会上十分霸道,不许别人说话,以后,绝对不你能让这个人再当评委。在一个他担任主席,而且评委都是他选出来的会议上,我居然会霸道到不让别人说话,有人信吗?
从这个事件中,我们看出,一场所谓的学术评审,从一开始,就跟学术没有多少关系,行政权力,在其中起着绝对的操控作用,甚至,连起码的合法性都不讲。仅仅是因为评委中有了一个我这样的人(由于我是院学术委员会委员,系主任,即使按官僚的逻辑,我也得做这个评委),事情才发生了变化,也正因为如此,才导致院长大人肝火大动。仅仅是因为自己单位的一个教授,在会上发表了跟自己不同的意见,就因此认为“此人对我没有起码的敬畏之心”,因此要布置将他羞辱性地撤职,然后让他彻底孤立,最后不得不离开学校。我们的大学,现在还是一个学术场所吗?
从大的方面讲,大学分为厅局级大学,副部级大学,教育部对大学的控制,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博士点,硕士点,一级学科、重点学科的评审,没完没了的评估检查,将大学紧紧地绑在了部属政治的战车上,动弹不得。所有的学术评审,评委的选择,只看官阶,不看学术地位,官大学问大,据说是中国的现实。只要当了官,就可以有学术和其它的资源可以调动,好处没个完,不仅自己课题做不完(反正有年轻教师和学生可以支配),还掌握了学校里其他人的生杀大权。从小的方面看,姑且不论学校众多的党政机构,一个学校分校、院、系三级,层层上级任命,多数大学,教师连选个没有实权的系主任的权力都没有。我前面已经说了,学院的学术委员会,是由院长决定的,即便如此,这个委员会一般没有事做,三年能开两次会就不错了。学院的所有事情,都由院长副院长决定,院长还私下将自己的弟子聘成院长助理(按中国现行的官僚体制,好像一个处级干部不配助理),院长助理参加院长办公会,一开会,三个副院长,三个院长助理,众星捧月,院长风光极了。不仅如此,学院还将下属的办公室扩大,一个办公室管三个科,而主管副院长管办公室,隐隐然,自己比处级高了一级。这样的大学,它的文化,要求所有的教师,都必须是听话的衙役,教师最大的美德,就是忍让,乖巧。因此,培养的学生,也强制性要求听话,最好个个都变成奴才,不管老师领导说什么,只管应声:喳。当然,这里面的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具有个性,所以,像我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
所有的会议,都是院长先讲(占最多的时间),然后副院长讲,然后助理讲,教师,即使你是大牌,也一点说话的权力都没有。新生入学典礼,台上坐的是以院长为中心的领导班子,从来不想着把自己所谓名牌的教授展示一下。
列位,这样的大学,跟官场有区别吗?
院系是大学教学研究的基本细胞,如果连细胞都行政化官僚化到了如此田地,那么大学的衙门化程度已经深入骨髓。
学术上,无论观点如何,左还是右,只要是按学术规范在做,就应该没有问题。但是,学术评审,如果只按长官意志,那么正常的学术激励就完全权术运作,评出来的学术成果和教授,以及名师,就有可能变成关起门来,自说自话的大王,如果触动了一点这种行政学术的禁忌,就会遭到严厉惩处,那么学界,不仅化为官场,而且沦为黑社会。
这样下去,我不知道,外界对我们的学术,还有没有起码的信任,国际学界还跟我们玩不?我完全知道,我面对的,不是一个院长,而是一个体制,这个体制所拥有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封杀我,甚至毁灭我。说实在的,面对这样的威胁,我并不是不害怕,但我更害怕的是学界的堕落和学人的沉沦,我实在忍受不了在堕落和沉沦中苟活。
张鸣发表于:博客中国(http://vip.bokee.com)07年03月16日20:37
刚刚接到学院常务副院长李宝俊的电话,说是正式通知我,我已经在刚刚召开的院长办公会上,被多数意见撤去政治学系主任一职(又是院长办公会议),没有说明任何理由,当然,理由是明摆着的,但至少得说明一下。
酝酿这么多时间的惩罚,终于来了,按道理,至少他们应该找我谈谈,现在,连这个起码的手续,都不过了,说明什么哪?他们有权。
刚才还看到了李景治以院长身份写的声明,太长的自我丰功伟绩的表白,为了表明自己的伟大,甚至不惜把他上任之前的国政系说的一团漆黑,凄惨无比,同时说明国际关系学院安定团结的局面,如何来之不易,又如何被我破坏,强烈抗议我的博文写作,但怎么看,好像跟我提的问题没有关系,众所周知,我并没有否认过他的功绩。我知道,他不是写给我和国关学院师生以及读者看的,那是写给另外的人看的。
下一步,还要干什么,我等着。
几天没看跟贴了,看了以后,有几点需要说明,我从不删贴,夸我、骂我、侮辱我,悉听遵便,但是
第一、我反对一些看来是拥护我的帖子,把矛头指向国关学院和人民大学。教育行政化,是个共性的问题,我提出这个问题,并非要抹黑人大,抹黑国关学院,仅仅是想就一个公共话题进行讨论,讨论就应该心平气和,具有理性。不要把普遍的问题具体化,个体化。当然,人大和国关也不会因为我提出来这个问题,说李景治官僚,霸气,就成为垃圾,好像一个人就会代表一个学院,一个大学。
第二,不要把讨论道德化。有些跟贴,找到我的隐私,甚至把网络小说有叫张鸣的人的内容,直接贴上来,但另外一些人,则攻击李景治个人品质,学术操守,甚至殃及另外的人,把讨论变成了道德对骂,同样不应该。有些人还把每个人的成果列表,更没有意思。把讨论变成了互揭隐私的狂欢。有些人刻意耍流氓,就是要激怒大家跟他一起耍,以暴易暴,以恶易恶,都要不得,要警惕。
第三,不要把话题集中在我的个人禀性上,刻意强调我个人如何倔强,有些人还很操心地指出,我这种脾气的人,走到哪里,都没有人敢要,表面上似乎挺替我着想,结果冲淡了这个话题讨论的真正价值。其实,接触过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人很好沟通,绝非不通情达理,只是在强权压身的时候,会反弹。事实上,自从去年5月因职称评定院长怀恨我之后,从来没有找我谈过哪怕一次。
16日新京报上北大校长等三人关于学术行政化的讨论,在某种意义上,是我的问题的延续,这个问题因我而得到人们的重视,这是令我感到欣慰的,因此我得到什么样的下场,其实无所谓了。我在各个帖子上已经说了,教育行政化,是造成教育成灾,沦为民生难题的根本,现在已经到了必须正视的时候了——刻不容缓!
记者:韩福东 来源:南方都市报 (访谈地点:博客中国演播室)
资料图:图为张鸣做客博客中国演播室访谈现场(南方都市报记者韩福东、第一财经郭宇宽、东方早报以及新京报记者和张鸣教授3月13日)
“高校已成为一个官场”
对话背景
3月12日,中国人民大学政治系主任、博士生导师张鸣教授,在其博客上发文,称他和人大国际关系学院领导之间发生了一点在他看来非常严重的冲突,“自己也许将不得不被迫离开人民大学”。
张鸣还补充说,之所以把这事在博客上登出来,“不是申冤,也不是想炒作”,只是想说明高校目前行政化的程度,已俨然一个“衙门”。文章立刻引起了网友的关注。3月16日,张鸣在博客上表示,自己已经被学院撤职。第二天,张鸣接受了本报记者专访,谈论他对目前高校教育现状的看法。
张鸣,浙江人,1957年生,政治学博士,博士生导师,被撤职前任中国人民大学政治系主任。著有《武夫治国梦》、《历史的坏脾气》、《乡村社会权力和文化结构的变迁(1903-1953)》、《梦醒与嬗变戊戌百年沉思》、《拳民与教民》、《直截了当的独白》和《关于两脚羊的故事》等。
旁白:据张鸣在其博客上的文章描述,他和学院领导冲突的导火索是两次冲突,第一次是在去年5月的政治学系一位老师的职称评定会上,张鸣因为替这位老师感到不公而发言时,被院领导两次打断但仍然说下去,因此触怒了领导;第二次是因向某媒体记者证实了人大国关学院克扣硕士、博士论文答辩费之事,被戴上“捣乱者”的帽子。
撤了就撤了 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官,这事对我没伤害,不如对他们的伤害大
记者(以下简称记):张教授您好,在您的博客上得到消息说您被撤职了,是确有其事吗?
张鸣(以下简称张):是。3月16日下午,天还没黑,我就接到了常务副院长的电话,说刚才院长办公室决定免去你政治系主任的职务,当然其中也有不同意见,但是最终还是免了,下一步将安排向学校和学生解释。
记者:给你的理由是什么?
张鸣:没有任何理由。就是不合适。
记者:关于你今后的工作怎么安排?
张鸣:没有(说明),我还是教师,还是教授,还是会上我的课吧。但是下一步对我会有什么处罚,我就不知道了。
记者:这个处理结果是你事先预料到的吗?
张鸣:应该说我也预料到会有这种可能,但还是没有想到他们果然这么做了。你这么做,总应该有个理由,不然就是抹黑自己而不是我。
记者:你会因此而感到难过吗?
张鸣:这没有什么,我是靠写东西生存的,这件事对我没有伤害,不如对他们的伤害大。
记者:你看重这个职务吗?
张鸣:不看重。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官,我(这个系主任)是被他们选出来的,只是老师和学生需要我为他们做点事,我实事求是地说,我在学校里确实是一位非常受学生欢迎的老师。现在撤了,我也不知道是否具有合法性。
记者:那你打算接受这个处理结果吗?
张鸣:我现在还不知道,有人劝我申诉,我不知道该怎么申,也挺麻烦的,我个人倾向于算了。现在他们这么一做,等于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前一段时间可能还有人认为我在博客上写的都是一面之词,现在等于都验证了。等于自证我的话。(笑)
记者:说到你前几天在博客上公布你和院领导之间的矛盾,还有不少人揣测,是不是这么做,惹恼了别人,或者说,没有给别人面子,让别人下不来台?
张鸣:我想,他们不是因此而撤我,而是早就要撤我。
记者:只是这个消息加速了这个进程?
张鸣:对。但是对我来说也无所谓。撤了就撤了。对高校行政化、官僚化问题,我早就发表过很多文章呼吁,只是影响没有这次大。作为一所大学,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前,虽然机构跟现在差不多,也有党委,但是各个院系主任和教师、学生的关系都特别融洽,摆不起架子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记者:作为系主任,你有官架子吗?
张鸣:我没有。我不是官,我的权力就是干活干得好点。就算有权我也不会这么做,当然也许我真的做了官,也会这么做。(笑)现在教育,尤其是高校教育已经成为社会三大难点之一。
大学扩招就是注水猪肉 只能是把孩子害了,我因为帮学生讲话触犯了潜规则
记者:我们一直都把高校当做净土,现在的大学又是什么样一个状况?
张鸣:高校已经成为一个官场,不仅有官场的结构,还有官场的文化,官场的行事方式。
记者:你觉得自己在下这个论断的时候,是不是有偏激的嫌疑呢?
张鸣:没有偏激。不光是人大,我到别的学校去,看到的也是这样。我的学生们反映的情况,也是如此。只不过是这个事情表现得特别典型,特别集中,鲜明地把整个特性表现了出来。
记者:这样的高校教育(弊端),带给社会的是什么?
张鸣:只能是把孩子害了。这样培养出来的孩子没有用,找不到工作,听话的孩子变成奴才了,不听话的变成愤青了。就像前两天我在博客中聊天的时候说的那样,教育滑坡造成巨大社会问题,大学扩招就是注了脏水的猪肉,一个招3000名学生的学校可以招4万。孩子进来以后,老师也罢,学生会也罢,团委也罢,他们说的话,不管是对还是错,你都得听,他们做的事情,你都得信。就像去年的硕士博士论文答辩费,这是国家的专项款,不发给他们,而且学生去找,他们一句好话都没有,完全没有道理可讲。大学是公立性的,学生还要交费读书,凭什么没有知情权?比如现在,他们堂而皇之告诉我,我因为帮学生讲话了,因为我犯规了,我触犯了潜规则,就要处罚你。
记者:说到高校行政化的问题,主要表现在哪里?
张鸣:整个的结构官僚化,所有的官员、干部,院系、所管理人员都变成了官员,都是任命的,层层任命。农民还可以选村长,多数大学,教师连选个没有实权的系主任的权力都没有,所有都是任命,看听话不听话,所有的环节完全按行政操作。从顶上,教育部控制大学,也完全是按照行政化管理,用各种行政手段来操纵大学。我在博客里也说了,学校分为厅局级大学,副部级大学,教育部对大学的控制,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博士点,硕士点,一级学科、重点学科的评审,没完没了的评估检查,将大学紧紧地绑在了部属政治的战车上,动弹不得。所有的学术评审,不管是评奖还是资格的认定,评委委员只看你是不是官,不看你是不是专家、你的学术地位,只是官大学问大,大评审要大官,小评审要小官,而不看大家是否公认你有资格去评审别人。
我必须讲 这是做人起码的良心,我知道讲了对我不好,知道这个规则
记者:联想起你所说的教授职称评审,到底是管理者有权决定谁做教授还是专家有权力?
张鸣:学术委员会按理应该有权力,但是这个委员会是虚置的,一年开不了几次会。这个人能不能当教授,看他的学术成果就够了,看一篇文章就够了。不用看他写了多少书,中国所谓的学术数量在世界上位于前列,但是质量呢?
记者:在评审的当时,你可以不讲话。因为毕竟无关你的事情。
张鸣:我可以不讲,但是我必须讲,因为这是做人起码的良心。我知道讲了对我不好,知道这个规则,但是我还在讲。我还在讲。
记者:就像你在博客里写的,你知道在大学里最怕的是人有个性,你是个有个性的人吗?
张鸣:我有个性。我的个性不是不能跟别人合作,我的同事、所有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是我受不了强权。不是我对领导不尊重,但是我认为我们的人格是平等的。
记者:就算稍稍委屈一点自己,你也不愿意?
张鸣:不是不能委屈自己,而是不能降低我的人格。要我委屈自己做点什么事情,我会去做。比如给我一个机会去和他进行沟通,我也可以去做,但是从去年到现在,没有给我一个机会去和他沟通,甚至说话。
记者:你觉得你需要对上司具有敬畏之心吗?
张鸣:我不需要对任何人具有敬畏之心,我只对真理保持敬畏之心。
记者:是不是也有自己做得不够妥当或者圆滑的地方?
张鸣:良心让我忍受不下去。不够圆滑我有,但是不妥当的地方我觉得没有。我怎么才能做到委婉呢?我只是在会议上表达我的意见,这没有什么问题。
记者:写博客毕竟是一个比较个人的事情,有种观点就是你与某些领导的个人恩怨有没有必要拿到博客上来说?有没有必要向社会公布?
张鸣:我事先是经过考虑的,而且我也跟他们打过招呼,他们的回复是无所谓。我觉得这是最合适的会客厅。
至少给学生和教授一些权力 权力对学术的过度干涉和操纵必然束缚学术发展
记者:你觉得比较理想的大学管理应该是怎么样的?
张鸣:起码平等一点,教授也有一定的自主权,现在的现实是非常缺少这些。这种官僚化,确实是中国高校走到今天这个境地的最根本的原因。理想的大学是上个世纪30年代的大学,当时的西南联大、北大,都是理想的大学。至少学术自由吧!
记者:你渴望的学术自由是什么样的?
张鸣:至少给学生和教授一些权力。比如说决定学术评审、职称评审,应该由老师们投票选出来,也就是各项事务更民主一些。
记者:你觉得学术和权力是完全对立的?
张鸣:当然。权力对学术的过度干涉和操纵必然束缚学术发展。现在的学术怎么样?现在中国的文章国外有人看?到处都是抄袭偷窃。那些刚进高校的年轻教师,他们的感受更深刻,更难受。
记者:你会因此离开人大吗?
张鸣:现在我还不知道。
记者:从你的主观来讲,你愿意离开人大吗?
张鸣:我不愿意,我舍不得我的学生。最坏也不过就是不当教授,我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人大十年,我对得起我的学生。现在我已经不太想我自己会怎么样了,只是希望现在可以变成一个公众讨论的话题,能把这个现状改变一点,我也觉得值了。当然这件事情,让我现在名声很大,可以出书,可以卖稿子为生,也不完全是坏事嘛,当然我并不需要这样壮大我的名气。
链接——学院回应
3月15日,人大国际关系学院在其网站上发表了公开信,呼吁全院全体同学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冷静的态度,不要参与到一些无谓的争议中,同时表示坚决反对张鸣教授处理问题的方式,坚决反对在媒体上“打乱仗”的做法。信中称,“大家知道,任何单位都有程度不同的问题,但是把单位内部的问题拿到媒体上大事炒作,张鸣教授在国内开了个先例。”
3月17日,张鸣被撤职第二天,人大国际关系学院发表了第二封公开信称:“最近张鸣教授一再在多家媒体上说国际关系学院要逼走他,这完全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谎言。他到处说自己是一个受害者,实际上由于他在网络和媒体上发表的言论和许多不明真相的网友的跟帖,学校和国际关系学院以及不少无辜的老师才成了最大的受害者,而张鸣教授才是真正侵害别人的人。”
博客中国 发表于:博客中国(http://vip.bokee.com)
3月12日,中国人民大学政治系主任、博士生导师张鸣教授,在其博客上发文,称“自己也许将不得不被迫离开人民大学”。文中提到,“自去年五月份以来,我和人大国际关系学院院长李景治先生之间,发生了一点在他看来非常严重的冲突”。冲突的导火索是:在人大政治学系萧延中先生的教授职称评定会上,张鸣教授发言时因为两次不理院长先生的打断,触怒了对方,作为人大国际关系学院院长的李景治先生,因此认为张鸣对他没有起码的敬畏之心,必须把张鸣撤职,弄臭,而且赶出人民大学。
(>>>>>>张鸣:也许,我将被迫离开人民大学 )
张鸣教授的博文立即引起了网友的关注。有人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也有人说“老张,不能退缩”、“支持你讲真话”——博文的背后,究竟有怎样的故事?一个堂堂的教授,究竟会不会因为一次职称评定会上结下的“恩怨”被赶出学校?高校教授职称评定有什么制度上的缺陷?3月13日,博客中国请到了张鸣教授谈论这些问题。
人民大学教授张鸣 主持人:美凝 《南方都市报》记者韩福东 知名记者郭宇宽 《东方早报》记者殷玉生
人民大学教授张鸣与记者郭宇宽
院长的权力过大,不听话就不让你评上教授
博客中国:张教授,当时那个教授职称评定会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形?
张鸣:在去年的教授职称评定会之前,院长就宣称,政治学没有名额,现在的名额是他让出来的,萧延中不能评。老萧(注:萧延中)已经52岁了,他在80年代就很有名,是我们的一个品牌,却始终不给他评。所以,在发言中,为萧力争,我说话时被李景治先生两次打断我,都被我制止了,他非常恼火。
博客中国:他就算辞了你这个系主任,但也辞不了你这个教授吧。
张鸣:对,制度没有给他这个权力,所以,他要把我挤走,先是羞辱性地撤职,然后他让所有跟我接触的人,要跟我划清界线,做了无数的工作找人谈话。让我待不下去,自己
博客中国:这种“挤兑人”的情形官场很常见,但大学是学术机构,大家都是做学问的,一个院长能掌握多大的资源?为什么眼里容不下你?
张鸣:现在就是“大学的行政化、衙门化”,已经到了让人无法容忍的地步。院长掌握的资源非常大,你要不听我的,职称评不上,课题没有你的,奖金自然了没有,甚至你的补贴也会没有,因为有一部分工资是院里筹发的。
现在官大学问大,谁评谁都是官。评审团的专家组成员,都是从学校最大的官里挑,而不是看你的学术地位。所有东西都认官不认学,这是中国学界的一个特点,而且谁当了官就把持所有的学术评委。
博客中国:平时看你的文章,觉得你是轻松幽默、从容不迫的,这一次为什么突然把这样一件事在网上放出来?
张鸣:原来觉得我走不大可能,现在觉得有可能了,所以就把这个捅出来了。当时我在会上也没跟他吵,但是由于最后老萧评上,他认为我搅乱了他的战略部署。……我们政治学在整个学院非常受气,211、985课题基本没我们什么事。
博客中国:在您看来去年5月份的事情是一个导火索。
张鸣:对,还有学科分歧,这属于工作的问题。
博客中国:这个导火索严重到你一定要离开人民大学,离开你热爱的岗位?
张鸣:不是我要,是他在一个会上说,张鸣这问题必须解决,张鸣这个人对我没有起码的敬畏之心。我不知道一个教授为什么对他要有敬畏之心。
哪怕总理来我这视察,我也绝对不会起立
博客中国:评教授是不是有一些硬性指标?
张鸣:有,必须得是博士,核心期刊文章要够。
博客中国:是不是大家对箫延中的学术不认可,他的专著有哪些?
张鸣:他的著作在网上都有,大家有兴趣可以查。
博客中国:去年五月教授职称评定的事,等于是你做了出头鸟。
张鸣:对,因为我出头导致院长的意志被扭曲和忽视了。
博客中国:这事要放在一个企业非常好理解,我当总经理要有执行力,你下面跟我不是一条心肯定玩不转。但大学是学术机构,应该学术自由,有民主风气,你多写点文章,院长也有面子,他在这里面强调谁是亲信,要臣服于谁,这有什么意义?
张鸣:跟官一样,整个学院没有敢像我这样的。我曾经听一个县委书记说过,现在当官1/3能干,1/3拍马屁。我们的院长说你张鸣对我没有敬畏之心,这话说出来了,说明他根本要的就算顺从。甚至不屑跟你沟通,就准备撤你,其实,我根本不在乎这个小芝麻官,撤就撤吧,何必弄得那么阴谋兮兮的。
博客中国:到现在我们听你一面之词,是不是有时候你确实“不大礼貌”,犯了领导的“龙颜”?
张鸣:我确实有点恃才傲物,所有的领导,哪怕总理、部长来了,到我这视察,我在场绝对不会起立的。我确实有这个毛病,但不是故意抗命,我觉得你也是人,我也是人,为什么要给你起立?
博客中国:你当系主任有什么滋味?
张鸣:就是个工头。院长不过是处级干部。
博客中国:你批判“学界向官”,但你又自然而然地把处级和学界结合到一块,可见官本位对你这样反官体制的人而言,也深入人心。
张鸣:有时候这是一种说话习惯,他就是处级,从官本位角度来讲就不应该干,但他依然在干而且左右着你。我这还算是有头脸的一个教授,你想那些年轻的教师日子该多惨。
博客中国:中国大学的院长,权力要比西方大学的院长权力大吗?
张鸣:大得多,西方大学的院长没人干,干的是义务,跟我们有本质不同,我们是党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
现在学校把学生当奴才培养
博客中国:看你的文章你对学校有感情。
张鸣:主要是我的学生,我学生见到我眼泪汪汪的。这之前还有一个事,当时年轻教师推我当人大代表,后来我说算了,人大代表我也不想干,就退了。挺烦这些事,我不是一个斗士,但是碰到该说的话我会说,我不会有意怎么样。
博客中国:您现在有几部学术专著?
张鸣:专著有五、六本的样子。
博客中国:您还提到另一件事,就是给博士生的费用问题。
张鸣:去年7月份,博士、硕士答辩费一直扣着不发,派遣证发完后还是不发,后来问李院长,被骂一顿,不给而且特横,给学校反映不理。后来我捅到媒体,《新京报》一个记者认识我,就问我,我当然不能撒谎。报上说采访一个博导,他们想像肯定是我,但他们没有证据,我承认了是我。1800元对那些博士来说不是小数目,而且好多都是借钱答辩的,你缺德不缺德?
博客中国:这钱给谁?
张鸣:给谁,这是国家拨的,硕士、博士答辩都有一笔钱。论文打印,请老师不要钱吗?
博客中国:不给的理由是什么?
张鸣:说没钱而且特别横。学生是你家奴隶吗?现在学校把学生当奴才培养,不听话就整你,没有理由。
博客中国:这次为什么闹翻到这个样子?
张鸣:第一我确实不怕,第二这个事情我该做。有人劝过我,我说这个事我没有错,无论对良心还是对朋友这事没有做错,这是我该做的。我不是斗士,但至少我是一个人吧。
博客中国:去年五月教授评级以前有没有和院长发生过争执?
张鸣:也有,高校评职称就是势力范围争夺的政治斗争。
博客中国:症结在哪里?
张鸣:行政化,拜衙门,谁权力大拜谁。
博客中国:院长跟你以前有私人恩怨吗?他为什么那么痛恨你要把你赶走?
张鸣:没有,我就是触犯他的尊严了。
博客中国:之前有没有想过要离开人大?
张鸣:没有,我是很受学生热爱的,在学术和教学环节没有任何问题,凭什么不让我干。
大学行政化让学术成了行政的婢女
博客中国:正规的学术委员会组成应该由谁决定?
张鸣:应该由教师们投票决定。怎么能让院长定谁呢?
博客中国:你的话语里涉及到一些体制问题,院长的权力过大。你现在抨击体制,等于把全天下院长骂了,还有人敢要你吗?
张鸣:没人要就没人要,总有人会要的,不至于这样吧。
博客中国:这次两会对高校意见蛮大,觉得高校的腐败,包括体制都存在种种问题,没想到张教授自己怨气也很大。
张鸣:教育滑坡造成巨大社会问题,大学扩招就是注了脏水的猪肉,一个招三千名学生的学校可以招四万。现在教师在十大恶心行业里都排到前面去了。
博客中国:我看过张鸣教授的一篇文章,叫《曾经有过的高校大跃进》。你为什么“借古讽今”,你觉得今天也有这样的现象?
张鸣:对,我说1958年的。但是现在也差不多。不同的是,现在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从教育部部长到各个学校的院长、教授都明白,但该干什么干什么。
博客中国:您刚才说大学行政化,具体有哪些表现?
张鸣:大学里所有官员都是任命的,层层任命,农民还可以选村长,我们村长选不了,所有都是任命,看听话不听话,所有的环节完全按行政操作。
博客中国:行政化对学术有什么影响?
张鸣:当然有影响,约束着没有自主,学术是行政的婢女。现在学校这几年最大的政绩就是盖了楼,我们只有大楼事业,别说大师,小师都没有。什么名师,什么重大课题,几百万、上千万地花有必要吗?
博客中国:这一次您选择博客网以博客的形式把这事挑明,有什么考虑?
张鸣:我觉得这是最合适的战场,我总不能拿《新闻周刊》说文章,这毕竟是我的私事。在其他地方发不合适,我有好几个专栏,但不好发。网络媒体确实不错,电视我一般不上,太假了。
博客中国:现在对你表示支援的是哪些人?
张鸣:学生、同行、同事,很多人大的教师,以及其他高校教师有同感的。
博客中国:你在博客上发文章之前最坏和最好的准备分别是什么?
张鸣:最坏的准备是学校把我开了,最好的是让我在人大教下去。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博客中国:感谢张教授来到博客访谈室,也感谢在场的观察员提的问题。我们希望中国的教育界和学术界能够百花齐放。谢谢大家阅读本期的博客中国访谈,下期再见,谢谢!
(本期访谈主持人:美凝 观察员:《南方都市报》记者韩福东 《第一财经日报》记者郭宇宽
《东方早报》记者殷玉生 《新京报》记者吴山)
——关于张鸣在人民大学呆不下去的感想
亦忱 2007-3-14
去年,我有感于中国官场广泛存在的“逆淘汰现象”,曾参考和引用学者徐慧君的大作《管仲陷阱——解读中国历史和社会的钥匙》,写过一篇“中国官场的“逆淘汰”现象及其制度成因”的文章①。在此文中,我谈到,“所谓‘逆淘汰’或叫精英淘汰,是指在政治、学术领域,具有真才实学和道德操守高尚者,遭到冷遇、排挤或打击、压制,乃至被最先淘汰出局的现象。而与之伴生的现象是,一些缺乏才具,能力平庸,境界低下,道德品质较差乃至恶劣的庸人甚至坏人,他们反而因为善于投机钻营和趋炎附势,而成为官场竞争的胜利者顽强地生存下来。中国宋代的苏辙曾形象地将这一现象称之为中国官场的‘君子斗不过小人’现象。”
今天,我在博客中国网站上,刚刚读到一个可做我的文章注脚的事例:“人大教授张鸣访谈:教授职称评定认官不认学”。②这个事例说的是,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政治学系教授、系主任张鸣,因为在人大政治学系萧延中先生的教授职称评定会上,发言力挺萧延中,两次不理睬院长李景治先生的无理打断,而触怒了对方。这位李院长大人,因此认定张鸣对他没有“起码的敬畏之心”,遂四处扬言,“必须把张鸣撤职,弄臭,而且赶出人民大学。”对此,我真要感谢张鸣能把他和李景治院长的冲突公开,使我等象牙塔外的草根能一睹“文化人”之间的纠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并使我能多角度地展开关于“逆淘汰”的论述。
对张鸣教授,我从未谋面相识,其实并不了解他的为人处世之道。我其实只不过是张鸣写的那些脍炙人口的历史随笔的忠实读者而已,这得益于中国选举与治理网站的编辑叶子女士的推荐。因为张鸣一直是该网站的专栏作家,我是这个网站的忠实读者,所以,可以说我做张鸣文章的读者有很长一段时间。对张鸣的才、学、识究竟达到何种程度,大家只要读读他写的那些举重若轻、游刃有余的历史随笔就足以下结论,遑论他撰写的5、6本专著。但张鸣是中国的大学中,居然是自称见了总理也敢不起立的人,我到是破天荒第一次听说。张鸣在访谈中说,“我确实有点恃才傲物,所有的领导,哪怕总理、部长来了,到我这视察,我在场绝对不会起立的。我确实有这个毛病,但不是故意抗命,我觉得你也是人,我也是人,为什么要给你起立?”这与那个在陈良宇被撤职后才敢写“我说的就是这个名字”的余秋雨③,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一个见了总理也敢不起立的人,对自己的院长没有敬畏之心,在张鸣这样的书生看来,是一点也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但是,在我看来,张鸣这样做,其实是犯了在中国为人处世的大忌。中国人常说,“不怕官,只怕管”。姑且不论张鸣能见到总理的机会有几何,就算他能见到总理,我想也不太可能会出现总理站着去和坐着的张鸣握手的现象,除非届时他和当年的巴金一样坐在轮椅上。张鸣在访谈中如此说道,我以为只是他想表明,自己在人格上可以和任何人平起平坐的意思,并不意味着真的会发生他坐着接见总理的现象。
张鸣治学方法是不是一流,我不好说,也不敢说,因为我是个不学无术的草根平民,这得由他的学界同仁们去做鉴定。但我却绝对敢说,他处世方法末流,则是显而易见的,他在人民大学自己搞得呆不下去,实乃咎由自取。因为谁都知道,在当代中国,无论在官场、企业或是在学术机构,都广泛存在着“上级皇帝化,下级奴才化”的现象,人民大学想必不太可能是一片制度的绿洲,而张鸣居然不知天高地厚,要公开地挑战自己的顶头上司,不合时宜地去打破这种人人都司空见惯、普遍接受的现象。他这样的人,迄今还能在人民大学呆得下去,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所大学尚未堕落到不可救药的深渊。
研究历史的张鸣,想必对魏晋历史很熟悉,如今,他在人民大学想保持魏晋时代的名士做派,如果是在美国的哈佛大学,或许会得到满堂喝彩,可是,在中国的人民大学他呆不下去,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要是呆得下去,到真有点值得玩味之处。至于这其中的原因,其实很好理解:中国迄今为止一直是个等级社会,不独是人民大学,想必任何一所大学,都是院长比系主任大,校长比院长大,这应该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人民大学能容忍系主任不敬畏院长、不听院长的,那就依次类推,院长也可以不敬畏校长、不听校长的事情发生。这怎么得了!大学的和谐岂不全乱套了?
张鸣,这位见了总理也敢不起立的书生,敢公开挑战人民大学的思想秩序和人际关系秩序,其风骨绝对令我感佩不已,但他前途不妙,我想,不会有什么悬念。
①http://chengp001.blog.hexun.com/4459429_d.html
②http://vip.bokee.com/251791.html
③http://chengp001.blog.hexun.com/6157877_d.html
东方早报 2007年3月19日
张鸣何许人也?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政治学系主任。3月12日,他的一篇博客文章因披露两次触怒人大国际关系学院院长李景治而“可能被迫离开人大”,成为近来网络世界和高校关注的事件。根据最新的报道,张鸣的政治学系主任已被撤掉。(3月17日《新京报》)
触发张鸣与李景治矛盾的导火索,是政治学系萧延中先生的教授职称问题。据称,萧是上个世纪80年代就蜚声学界的学者,到现在还不能评教授,张鸣认为:“现在官大学问大,谁评谁都是官。评审团的专家组成员,都是从学校最大的官里挑,而不是看你的学术地位。所有东西都认官不认学,这是中国学界的一个特点,而且谁当了官就把持所有的学术评委。”
张鸣的此番言论可能极端了点,但却点中了中国高校管理体制和评审机制的死穴。中国大学最严重的问题便是管理体制上的高度行政化和官僚化,所谓“校级干部一走廊,处级干部一礼堂,科级干部一操场”,此说虽略显夸张,但也反映出大学与一般官场无二。这种官僚化的管理体制已经渗透于大学的学术研究和评价体系中。学者们通过学术成就赢得行政职位,行政职位反过来又强化、巩固自己的学术地位,行政资源与学术地位于是在这里成为一对相互促进、相互利用的互动关系,大学内的学术生态圈形成了一种“潜规则”,即官大学问大、学术权威官僚化。大凡进入这个权力架构中的人,哪怕不从事具体的学术研究,也能借助非学术因素,轻而易举地将其转化为学位、学术奖项等等学术资源;此外,行政本位还使校园内出现社会上的二元分割现象,一些人依托行政权力资源,成为获取学术成果评价、控制权的“学术寡头”。
前年,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陈丹青因博士教育的僵硬而宣布离开清华,但问题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张鸣事件最终像陈丹青事件一样收场,也是极可能的。但是,不能讲他们的行为就毫无作用,在网络和言论越来越开放的今天,它使人们更多地看到了体制之弊,假如有更多的陈丹青和张鸣起来挑战它,或许变革会早一天到来。
时间:2007-3-16 来源:国关新闻
各位老师、同学们:
最近因张鸣教授在媒体上的一些言论,使学院引起了媒体的关注。对于言论涉及的一些问题,我们将通过适当的机会和途径做出正面的回应和说明,给大家一个交代。今天我们所要强调的是国际关系学院能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是非常不容易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来爱护她,维护她,并通过共同努力建设更加和谐的国际关系学院。
一
由于历史原因,90年代中期我院的发展不是十分的景气,最低潮时我们只有半个博士点(仅有的科社共运专业还与马克思主义学院共享),只有一个博士生导师,十来个教授,在读的学生只有百余人。
进入21世纪,在学校领导的正确领导和规划下,经过全体师生员工七八年的艰苦努力,学院有了很大的发展。截止2006年年底,我院在读学生达到1101人,其中中国学生856人,留学生245人,成为全校规模最大的学院之一。在师资队伍建设方面,我院积极引进拔尖人才并选留海内外优秀博士毕业生,像时殷弘、金灿荣、查道炯等海内外知名学者纷纷来我院工作,大大提升了学院的实力。目前我院教职员工76人,其中包括教授、博士生导师21人,副教授25人,讲师17人;在学科建设方面,我院在本科层次拥有国际政治、外交学、政治学与行政学三个本科专业以及国际政治经济学、政党政治两个专业方向;硕士博士均拥有国际政治、国际关系、外交学、政治学、中外政治制度、中国政治、世界经济、科学社会主义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8个专业,硕士点今年还新增了国际政治经济学专业,学科布局日渐完善;在科学研究方面,我院的科研项目和科研成果逐年增加,仅近几年我院申请到教育部重大攻关项目两个、国家重点项目一个,其他国家、部级项目十余个。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我们成功获得了“211”工程建设“全球化背景下的国际政治经济与中国对外战略”以及985“国际政治经济与欧洲问题研究创新基地”两个项目。我院组织出版的“21世纪国际政治系列教材”和“21世纪政治学系列教材”在全国具有广泛的影响,其中多本被列为“十·五”和“十一·五”国家级规划教材,并为国内多所兄弟院校推荐使用;在国际交流方面,我院也加大力度,在教师和学生出国方面的数量都大大增加,我院教师参与的美国密歇根、比利时布鲁塞尔自由大学“当代中国研究”课程教学,大大扩大了我院的国际影响。我院学生还曾多次参加模拟联合国的活动,取得了良好的成绩,为学院增加了荣誉。我院还创建了“中国国际问题论坛”以及“中国国际问题高级讲坛”两个学术品牌,在国内外都产生了很大的反响。
这些成就的取得是我们每个师生职工,包括我院的老的领导和老的教师和已经毕业的校友共同努力的结果,借此机会,我们对他们致以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
但与此同时,国际关系学院的发展也面临着严峻的挑战和许多繁重的工作。与其他兄弟院校相比较,我们有自己的不足之处。例如,迄今为止我院还没有一个全国重点学科。此外,不少新建立的院系发展势头也很快,形势咄咄逼人。在这种严峻挑战和激烈竞争的环境下,我们只有同心协力、埋头苦干,才能站稳脚跟,争取进一步的发展。如果在这一关键的时期我们因为一些不同的看法和分歧意见而造成严重的内耗,就会在竞争中丧失优势,逐步落后,甚至功亏一篑、一落千丈。一个学院发展起来,至少要经过七八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努力才可能见成效,但是,衰败起来却是很快的。因此,我们呼吁全院教职员工以大局为重,以学院的发展为重,自觉地抵制有损于学院声誉和直接影响学院发展的做法,努力工作学习,使我们的学院继续大踏步地前进。
二
国际政治系是根据周恩来总理的指示和中央的决定,在1960年成立的政治学系的基础上于1964年组建而成的,成为国内成立最早,力量最强的政治学和国际问题的教学研究机构。国际政治系成立后除设立国际政治和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教学研究机构外,还一直保留了政治学教研室和西方政治教研室,并在人民大学率先招收了这两个专业的硕士研究生。2000年,原国际政治系同当时的苏联东欧研究所合并,组建了国际关系学院,在全国也是比较早的。2001年,根据学校院系调整和专业整合的安排,全校的政治学学科进行整合,原中共党史系的政治学教研室和当代中国政治两个教研室的部分教师和学生又整合到了国际关系学院,张鸣教授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由党史系转到国际关系学院。
国际政治和政治学两个学科领域都在政治学一级学科之下,相互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但也有各自的研究侧重点。政治学可以为国际政治提供坚实的理论基础和研究方法,而国际问题的教学与研究又为政治学理论的运用提供了广阔的空间。二者之间相互促进,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很多兄弟院校都认为这种结构是比较理想的,一些兄弟院校正是在政治学系的基础上发展国际政治专业,乃至建立国际政治系或者国际关系学院。人大国际关系学院以这种发展思路来促进国际政治和政治学的发展,不仅得到了调整前国际关系学院大多数人的认同,也是张鸣教授当初进入国际关系学院时所赞成的。
由于学院规模的迅速扩大,学科的迅速增加,难免会存在一些问题,比如政治学和国际政治两个学科领域如何协调发展的问题。从管理角度,学院始终坚持各个学科领域同等重要、共同发展的原则。例如,在教学中,政治学与国际政治已经形成一个水乳交融、相互促进的局面。学院为全院本科生开设的学科基础课并不多,其中政治学专业开设三门:政治学概论、西方政治思想史、中国政府与政治。学院在硕士生招生考试科目上,政治学理论是所有专业的必考科目;在博士招生上,考试科目的设立,参考书的确定上,政治学都占有很大的比重。全院博士生通开的最重要的一门课就是《政治学前沿》,当然,国际政治的教师也为政治学专业的学生开设了不少精彩的课程。在本科教学中,原党史系的政治学和行政学专业的外语课程课时较少,为了提高同学们的外语水平,学院专门为他们增设了专业外语课,使他们的外语教学享受同国际政治专业学生同等的待遇,因此受到同学们的好评。
在学校“211工程”申报论证的过程中,根据全校的整体布局和安排,我们申报了国际问题研究的子项目。经过争取,包括政治学方面的教师的共同参与,学校设立了“全球化背景下的国际政治经济学”建设项目,这个项目虽然是重点研究国际问题,但考虑到学院的整体发展,我们一方面,我们在可能的范围内设立了由政治学的教授来主持的与子课题相关的研究项目,占全部研究项目的近40%;另一方面考虑到国际政治已经有了211的支持,因此将学院的资源来侧重支持政治学,其中包括支持政治学召开各种学术研讨会、国际交流活动和国际会议。
又如,在985申报和论证的过程中,按照规定,985项目既要体现学科优势,又要同研究基地相结合。以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为例,他们的国际问题研究和政治学研究都很强,但由于基地等因素,其985项目却是美国问题研究。而因为人民大学拥有欧洲问题研究基地,因此,学校最终批准和确定的项目名称为“国际政治经济学与欧洲问题研究创新基地”。按照以上的原则,我们同样在985范围内给予政治学很大的支持,政治学的一些教授、副教授出国访问,学院同美国中国政治学学会所联合举办的国际研讨会、学院与台湾政治大学所联合发起的“两岸和平发展论坛”以及“中越改革与发展比较论坛”等都是以政治学为主要内容的。
再如,在全院21位教授中,政治学片教授占12位,这充分、最好地说明国际关系学院在职称评审中的公正性,并没有学科上的偏向,更没有对政治学的轻视。
可见,问题的出现不是由于国际关系学院重视国际政治而轻视政治学的结果。张鸣教授认为国际关系学院不重视甚至于打击排斥政治学是没有道理的。与张鸣教授的看法相反,政治学片的绝大多数教授是认同和支持学院发展战略的。
三
国际关系学院一贯强调“团结发展、民主办院”的方针,强调发展是目的,团结是保障,无论在院领导班子内部还是在全院的教学、科研、管理工作中,我们都反复强调这一点。遇到不同的意见大家民主讨论,各抒己见,虽然有分歧和争论,但是总体上大家能够达成一致,积极努力的干好工作。为了贯彻上述原则,国际关系学院建立了一套机制,每年或每学期召开一次院务扩大会,除了学院领导班子的全体成员,我们还请所有系所主任、教授和部分青年教师的代表、民主党派人士代表共同商议学院发展的大计。院务扩大会主要是听取大家的意见,包括批评意见,而不是由学院领导班子来布置工作。事实上,学院一些重大的举措,例如211、985和全国重点学科的申报工作都经过了院务扩大会的认真讨论,在集思广益的基础上推进的。学院领导班子根据每次院务扩大会的精神和新学期学校的工作要求,研究决定学院新学期的具体工作,并在新学期的全院大会上布置本学期的工作,做到公开透明。正因为如此,学院形成了团结、友好、协作的良好环境。人民大学同一些兄弟院校相比,硬件条件不是最好的,有些全国知名的学者愿意到国际关系学院来工作,他们所看重的就是国际关系学院这种良好的环境和氛围,他们认为在这里能够很好的进行教学和科研,发挥自己的学术专长。正是由于我们坚持了“团结发展,民主办院”的方针,所以使国际关系学院在最近的七八年中获得了迅速的发展,取得了公认的成绩,也在学校内部以及全国同行中赢得了良好的信誉。今后国际关系学院的发展仍然要坚持这一方针。我们坚决反对影响乃至破坏学院这种团结和谐氛围的做法。
我们呼吁国际关系学院全体教职员工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冷静的态度,排除各种干扰,努力维护学院的声誉,积极做好各项工作,绝对不要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尤其是课堂教学。目前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如全国重点学科的申请、硕士博士研究生的招生录取等大量日常工作,这些工作不允许我们分散精力。如果我们做不好这些工作,就是对学生不负责任,对学院不负责任,对人民大学不负责任。面对这些工作,我们并不愿意分散精力去回应张鸣教授,但事已至此,我们真是好不情愿、万不得已。如果我们再不出来讲几句话,是非曲直将会被颠倒。
我们也呼吁全院全体同学应该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冷静的态度,顾全大局,努力维护学院的声誉,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学习上,不要参与到一些无谓的争议中。学院特别需要你们,需要每一个正直、正派的学生的理解和支持。在当前的这种社会氛围下,特别需要维护学院的稳定。国际关系学院走到这一步是十分不容易的,她是我们大家辛勤劳动和努力的结果,她是我们工作、学习的共同家园,我们绝不希望自己工作学习在一个四分五裂的学院。
我们坚决反对张鸣教授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也坚决反对在媒体上“打乱仗”的做法,因为这有损国际关系学院的形象,影响了学院的正常的工作。大家知道,任何单位都有程度不同的问题,但是把单位内部的问题拿到媒体上大事炒作,张鸣教授在国内开了个先例。至于张鸣教授在媒体上所谈论的具体问题,如有必要,我们将在适当的时候以适当的方式做出正面的回应。
国际关系学院院长
2007年3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