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柳村>>陶世龙科学文化随笔


蔡元培的科学文化观

陶世龙

这是1986年7月16日发表在中国科技报文化副刊上的文章。原署名为“文抄公”,盖本文主要是抄录了蔡元培的观点。 而蔡先生这些观点,按所谓“科学文化人”定的标准来衡量,蔡先生应是一个“科学主义者”而且很强。他指出宗教家“假零星之科学知识以张其教义,以莠乱苗,其害乃转较蒙昧之宗教为甚”,很有现实意义 ,因此把它上网在此。---2005年4月19日


《文化副刊》开展“把科学注入我们的文化”的讨论,我也想来凑凑热闹。但自己实无多少高见,恰好读到由高平叔选编、河北科技出版社出版的《蔡元培论科学技术》,发现这个问题早就为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所关注,他的许多见解,在几十年后的今天看来,更显示出他的高明和切合我国的实际。这本书印得很少,仅一千册,见到的人可能还不多。因此,借《文化副刊》的一角,将有关的内容扼要介绍出来,当不是一件多余的事。

 

新文化新在那里?蔡元培先生认为新在“事事以科学为基础”。按照这个认识,他身体力行,为这科学能在中国生长奉献了一生。

 

他研究的世界历史发展潮流,在《三十五年来中国之新文化》一文(1931)中指出:“生活的改良,社会的改造,甚至而艺术的创作,无不随科学的进步而进步。”向国人大声疾呼:“如果不言新文化就罢了,果要发展新文化,尤不可不于科学的发展,特别注意呵!”

 

这位从中国传统文化中走出来前清翰林,对传统中的积弊看得很清,抓得很准。他在为《大学院公报》撰写的发刊词(1928)中提醒大家,我们不但在物质科学而且在精神科学上也落后了。“在西人已全用科学方法,而我族犹囿于内省及玄想之旧习,科学幼稚,无可讳言。”又说:“盖科学方法,非仅仅应用于所研究之学科而已,乃至一切事物,苟非凭借科学,明辨慎思,实地研究,详考博证,即有所得,亦为偶中;其失者无论矣。”

 

他特别重视从实践中求新知,为当时学术界仍“承袭数千年偏重理论之遗风”不安。在给《科学界的伟人》一书作序时(1936)发出呼吁:“故期望时俊彦士,能急当务之所急,一改空谈之旧习,致力于实际之探讨,庶国家前途有望焉。”

 

不过蔡先生在这里并非急功近利,仅看中科学的实用价值,更多的是着眼于科学精神的提倡。他认为,只有使我们的文化科学化,才能使中国得到振兴。

 

他十分重视科学在精神世界中的作用,曾多次就此发表过精辟的见解,尤其是1919年在北京高等师范学校、1921年在湖南第一师范学校所作的两次讲演,对科学在德育和美育上的重要意义的阐述,内容丰富,说理充分,很有价值。

 

他以北京高师的校训“诚、勤、勇、爱”为例说:“如‘诚’字之义,不但不欺人而已,亦必不可为他人所欺”,而无科学难以辨真伪,“是故欲力行‘诚’字非用科学方法不可。”

 

他又说:“凡实验之事,非一次可了。”研究科学需要“反复推寻,不惮周详。可以养成勤劳之习惯。”再说“勇”字:“勇敢之意义,固不仅限于为国捐躯、慷慨赴义之士,凡作一事,能排除万难以达其目的者,皆可谓之勇。科学家之事,困难最。如古来科学家,往往因试验科学致丧其性命,...又如新发明之学理,有与旧传之说不相容者,往往遭社会之迫害,...可见研究学问,,亦非有勇敢性质不可;而勇敢性质,亦可于科学中养成之。”

 

说到“爱”字,蔡先生认为“若科学,则均由实验及推理所得唯一真理,不容以私见变易一切。是故嫉妒之技无所施,而爱心容易养成焉。”

 

总之,科学是人要提高修养所不可缺少的,这一点,在科学已渗入到现代化社会的各个方面时,看起来尤为清楚。

 

蔡先生还认为,要发挥科学的作用,必须将它向全社会普及。对以传输科学技术,作起国人好学之志气的科普杂志《科学》的出版,表示绝对赞同,并注意到科学不去占领阵地,“宗教家遂得假零星之科学知识以张其教义,以莠乱苗,其害乃转较蒙昧之宗教为甚。”他筹划支持建设普及科学的博物馆,建议大学中的博物院相社会开放,鼓励“以流利之文笔,写科学之妙谛”,认为这种引人入胜的科普读物可以使读者起爱好科学之心,将他引入科学之门,登堂入室,“其有助于学校科学教育者非浅”。

 

对欧洲科学的勃兴,蔡先生认为应该科学家培根提倡科学之功不可没,赞赏培根从大编科学史着手的主张。他在为《西洋科学史》作的序中说:“为学之道,博学而后能精,温故而知新,在科学尤然;而博学温故,莫善于史--此培根编史之议,所以为西洋科学进步之一大动力也。说得很有道理,现在我们重温当年蔡先生倡导发展科学化的新文化的历史,不是也很有积极意义么。

陶世龙,2005年4月19日于加拿大之FREDERICTON制作上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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